乘着梦的翅膀散文

2019-11-28 散文杂文

  初春的午后,阳光洒满阳台,风吹开竹帘,零零碎碎又形状独特的影子在地面上跳舞。我玩心大起,去踩那些跳跃着的精灵,看似无聊的动作我却乐此不疲的重复着,就连灰尘在光柱中的轻舞也让人觉得欢喜。踩累了,竟然迷糊的在躺椅上睡去。很喜欢睡觉,其实,睡觉也不是真的睡觉。我知道,我喜欢的是那种梦周公的感觉。恍恍惚惚,迷迷蒙蒙,思绪就会飘得好远,远到不受我的控制。就那么漂移着,似乎找不到一条准确的路,但是,一点也不会觉得阻碍,飘到哪里,就是哪里。有个亲密的人问我:你怎么这么喜欢睡觉的?我说:为了写东西。的确,我喜欢在睡觉的时候,建筑各样的梦幻城堡。那些城堡,有我过去的影子,也有未来的憧憬。于是,是乘着梦的翅膀在里面自由的飞翔。那种感觉,是清醒的时候不会有的。

  母亲

  梦里,我飞到了装有我童年记忆的城堡里面,又看到了那个童年的我:一个瘦弱的小姑娘,背着大大的书包,穿梭于学校和家之间。迈着并不稳健的步伐。偶尔,还会因为身上的重负,停在路边歇息一下。原来,小时候的我是这样的。也想起了,母亲常常会在上课时分给我送汤药来。若是没有下课,便会站在门口等待。如果遇到天气变化,母亲必然会一路小跑给我送来保暖的衣服。其实因为母亲工作性质特殊的原因,夏季是她最忙碌的季节。常常在我已经入睡的时候她才下班回家,又或者在我还未醒来的时候已经去上班。母亲是大气的女人,母亲也是泼辣的女人,母亲更是智慧的女人。于我而言,生命里遇到的第一个最最重要的老师就是我的母亲。直到今天,待人接物,为人处世的分寸拿捏得当也是来自于她的潜移默化。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画面,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挺麻烦的孩子。不过,在爱的包容下正健康成长着。

  父亲

  一直都觉得遗传了父亲和母亲各一半的基因。我长得很像我的父亲。而我的性格,象极了我的母亲:处事果断,光明磊落。只是,还少了她那分沉着和冷静。第一次读到描写父亲的文章是在初中时候,那是朱自清的《背影》。或许那时候是少年不知愁滋味,或许是太过无忧无虑,总认为父亲给自己的爱是天经地义的,总会安心的享受着来自父亲的爱。直到,这么多年过去,我也做了孩子的母亲,才深刻体会到。其实当初那些看似平凡的爱已经从细流汇成一条汹涌澎湃的长河,时不时会冲击离家千里的我。让我回味,让我感动。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,也缺乏幽默感。但是对我却是极具耐心的,小时候的我身体羸弱,基本每个月都会到医生那儿报到。八十年代,父母都忙于工作,工资也不高,用母亲的话说,每每到了月底日子捉襟见肘的时候,我又偏偏生病。而那时,因为母亲工作特殊的原因,每个夏季是最忙碌的季节。白天基本见不到母亲,到了晚上,待母亲回家,我已经早早睡下。就这样,整个夏天,陪伴我最多的是我的父亲。梳头,洗澡,陪我游戏......我现在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:我老爸的梳头手艺怎么会那么高超。因为在上小学之前,我一头的披肩长发,头上一根独辫,还有个大红的蝴蝶结。火红的颜色迎着风在头发上欢快地跳舞。小时候,父亲总是把我收拾得很干净,我记得最惬意的时候就是洗澡,冬天他会先烧好一大锅的水,然后兑在澡盆里,我舒服的躺在里面,然后,父亲一点一点的加水,永远保持温度的合适。我甚至开玩笑说,爸爸,我要你给我洗到十八岁。父亲只是笑,并不言语。

  父亲并不是一个特别会挣钱的人,但肯定是一个特别顾家,特别照顾孩子老婆的人。在物质匮乏的年代,所有吃的东西都显得不够,但是,我却从未觉得家里穷,因为,我的一切要求父亲都会满足我,时至今日,我仍然记得,有一年夏天,水蜜桃刚刚上市,但是价格超贵,那时,我也懂事了,不会主动去提要求,但是,父亲把我眼睛里的欲望记在了心里。等到我放学回家,桌上放着两个水蜜桃。看着我意外又高兴的表情,父亲慈爱的看着我,说:吃过饭再吃。再也没有其他语言。到今天,想吃什么对于我来说,已经是简单不过。可是,那天水蜜桃的滋味却让我终生难忘。饭桌上最好的菜永远会先满足我和母亲,所以,从小我就懂得了谦让,好吃的东西我一定会分给父亲,不管他会有多少理由来拒绝。

  每到春天夕阳西下的时候,我坐在父亲的肩头,母亲跟在后头,拿着父亲给我自制的风筝朝原野奔去,放开长线,让风筝翱翔于蓝天,然后,我会开怀的大笑。日子,过得快乐而幸福。也记得从小到大,父亲只动手打过我一次,让我毕生难忘:那时候每次试卷都需要家长签名,然而我因为考砸了不敢拿回家,想办法依样画葫芦模仿了父亲的签名,后来终于纸包不住火,父亲得知真相后狠狠地揍了我,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挨打。我清醒的知道父亲打我并不是因为考砸了,而是憎恨我这种弄虚作假的本质,从那以后,我从未再撒过谎,直至今天。

  小学六年级,我口腔溃烂,吃不下任何食物,连最稀的稀粥也咽不下去。嘴唇肿得像香肠,里面的牙龈已经开始流脓。父亲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用自行车驮着我一趟趟跑医院。终于,拿到了一个有经验的老医生自己配置的药水。但是用起来比较麻烦。需要极具耐心。每次上药,父亲总是用棉签轻轻擦拭溃烂的地方,尽量不弄疼我。一天六次,连续了一个月。我的病情终于得到缓解。而父亲,也终于咧开了多日紧闭的嘴唇,有了笑容。

  后来,我渐渐的长大,身体一天天好起来。长发也变成了短发。和父亲之间的交流反而慢慢的少了起来,但是,我知道,父亲依然关心我,爱护我。直到今天,每日都会追问母亲我打电话没有,过得怎么样。有时候,我们也会直接通话,其实,父亲的话真的很少,就算电话接通,可能也找不到想要表达的东西,但是,我懂,真的懂。知道他在想什么。放心吧爸爸,我会好好的。

  佛经说:从无始来。没有开始,没有终结,瞬间即是永恒。而爱,便是如此,心中若有爱,黑夜就有光。

  舅舅

  如果说,父母给了我身体,那么,我的灵魂却是另外一个人塑造的,那个人,就是我的舅舅。

  人生中,总有一个人对你影响至深。从小到大,都很佩服我的舅舅。觉得他无所不知,很博学。而事实证明,他的确是个让人刮目相看的人。不管你提到什么,他都是内行。在他面前,不要妄想掩盖什么,最好老实的做人。否则,便是自讨苦吃。小时候,每次他从北京回来,都会在我家里小住。那时候的我懵懂无知,对一切事物充满着强烈的求知欲和好奇心,而他也乐得闲暇时光,拉着我的手,游走于那个小镇的大街小巷。给我讲门神的来历,给我讲飞檐的区别。给我讲寺庙里悬挂着那些钟的奥妙所在,告诉我什么是禅宗,什么是密宗,什么又是天台宗,给我说茶道,各种品相的区分……总之,每次和他在一起,不知不觉中我就会长了很多见识。而那些,是在书本上学不到的。

  就算在后来,他的眼睛出了问题,听戏的时候还是可以从唱腔上分析出是哪个人物,什么妆扮。我第一次接触戏剧的时候是抗拒的,在他的引导下,也发觉出戏剧中有着流行歌曲所不能表达出的韵味。时至今日,我们在通电话的时候仍然会不由自主聊起感兴趣的越剧选段。

  他曾经说过,只要他女儿有的,我就会有。他还说过,他看一篇稿子就能够我一学期的学费。从小到大,每次出去长见识都是他带着我。年初带着爸妈到北京旅游,就想起以前小时候每年舅舅都会从北京带各种特色的食物让我见识,再到后来长大了,他告诉我,找伴侣要记住十二个字:负责任、知孝顺、会生活、懂情趣。倘若不能找到完美的,也要牢记前面两条。

  小时候,舅舅是很爱亲我的,长大了,再也不好意思做那么亲昵的举动,只是用手轻轻拍我的后背。而我,感觉到的,却是那浓浓的爱意,只是更深沉了.......

  大爷

  大爷其实不是父亲的亲兄弟,算起来没出五服而已。但是大爷是个家族观念十分强的人,记得他在世的时候,总是倾尽全力将整个吴氏家族的人凝聚在一起。

  大爷过世时已经97岁高龄了,其实算起来也是喜丧。于我而言,在奶奶走后第四个月的时间,这个家族第二个高龄老人离世。哀痛居然淡淡的,大概因为是他们年龄都大了的缘故吧。有时候,人间或许更苦。

  大爷和我父亲是堂兄弟,只因为父亲是幺房的最小一个儿子,所以父亲和大爷的年龄足足相差了三十多岁。奶奶在世的时候,大爷总是很恭敬的称呼比他小三岁的奶奶为五婶,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。以至于我很小的时候我觉得很奇怪,为什么我会有那么多比我年龄大的侄子侄女。再后来,有人叫我姑婆......小时候的我总是红着脸不敢答应,总觉得怪怪的,可是大爷说,规矩不能破,辈分是怎样的,便要怎样叫,哪怕我的年龄再小。

  听父亲讲,我们的先祖原本是客家人,后来迁居四川,所以各种称谓都与四川人不同,比如,叫姐姐会叫jiajia,叫爸爸会叫yaya,叫母亲就更奇怪,叫meimei。到了我这一辈,早就不这么喊。只是被我拿来做玩笑时的喊法。当时的吴家也算是大家,只是一辈不如一辈,我爷爷这边的兄弟都不争气,以至于卖了一半的老宅,充了公。到了我父亲这辈,就看大爷那房还保留着一部分老宅子。

  说起来,大爷也是不如意之人,年轻时候上过黄埔军校,到了该成家的年龄,家中为他定下一门亲事,对方是他的表妹,接受过新教育的他怎么会肯,只是,再不愿意也要从父母的心愿。以至于他结婚后很多年都在外面奔波,直到我大娘后来为他生下儿子。大爷回川后当了学校的体育老师。一米八五的个头再加上帅气的脸庞,也难怪他总觉得婚姻不如意。其实大娘是个很能干的女人,知书达理,且很会料理家务。因为出身不好,在那场运动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。大概是日久情深,也大概是患难见真情。总之,这场婚姻从大爷最初的不愿意走向和睦,难分难舍。96年大娘去世的时候,大爷三天没有说话,人整个瘦了一圈。我想,这就是相濡以沫的爱情吧。

  大爷的手相当灵巧,手指修长,家中所有家具都是自己做的,在我幼年的时候还看到过他自己敲铁皮,做铁锅。有一年刚开始流行麻将席,外面大概要几十元一条,我记得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别人厂家下废了的竹块,然后用细细的鱼线自己串起来,最后竟做成一张特别好看的麻将席。搞得当时只有十六岁的我佩服不已。

  大爷待人接物很亲切,对长辈尊敬,对晚辈照顾有加。不管是家中的人还是外面的人,说起他都会竖起大拇指。大爷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,观念也相对开放,别看是九十多岁的人,可是有时候表达的看法让我们年轻人都自叹不如。对于整个吴氏家族的人,他会相当在意。每年的春节,总会少不了自己来操办,然后把家族里的所有人聚齐过年。直到我后来结婚成家,并不是每年回去。但凡他知道我会回去,必是先问好我的行程,然后安排好日子,等我一同团聚。我父亲总对他说不必如此的客气周到,毕竟我是晚辈。但是大爷不依,他说吴家的人,走再远还是我吴家的子女。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差点落泪。

  其实大爷生命中的最后几年一直身体不太好,胃口不如从前,眼睛是早就看不到了,思维也是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。唯独耳朵还算灵敏,只要我回家,必然会带着儿子过去看他,听到声音,他总会问儿女是不是雪雪回来了。然后就会说好,好,好。其实,写到这里,本不哀痛的心却微微有些抽痛起来。回忆,是一把无形的刀,把那些愈合的伤口,不管是好的坏的都剥开来,然后血淋淋的裸露出来。而我除了回忆也竟然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来表达我的哀思。

  梦里,我一直在自己构筑的城堡里面打转,不是走不出去,是不想走出去。我留恋着过去的那些依稀记忆,人、故乡、童年,在相互交错中不断冲击我的内心。那个时候,没有重负,没有是非,没有纷争,是多么的快乐。现在,长大了,世故了,都戴着虚伪的面具,游离在众人之间。甚至,我会问自己:我是谁?我在哪里?又会去向哪里?然而,时间在左,步履朝右。人,总归要向前走。

  离家十几载,故乡只有冬夏,再无春秋。无数次在梦中望乡、思乡。追溯童年的痕迹,或者是一条路,一条河,一块青石板,甚至一缕炊烟。微风吹来,似乎又在梦里闻到一种熟悉又亲切的味道,那是泥土的芬芳,阳光的温暖,轻拂过我的脸庞。眼角边有一滴湿润温热的液体滑过,在阳光的折射下变得很好看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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